若是不要钱,这些民众还不会信呢,毕竟神明可都是要铸金身的,不花钱,怎么显得虔诚?但只要九文钱……简直是我佛慈悲啊!
不愧是玄奘法师身边的护法,这大圣,果真恩义齐天、慈悲齐天、爱民齐天啊!
这下好些人都动摇了,有人问:“九文钱的灵药是真灵吗?有没有十九文的,俺想给俺娘吃好的。”还有人问:“一人能赐几颗啊?俺家病得人多,多买几颗能再便宜点不?”
还有个老妪搓着手,小心翼翼问道:“那……那大圣在哪儿给我们赐药啊?这来得突然,还没庙宇呢。”
倒地的麻葛录吾听到又喷出一口血。
……这杀千刀来抢饭碗的,这可是疫病!他冒着多大的风险,就为了骗点银子,他容易吗!
“您一看就是虔诚的人。”
乐瑶彻底入戏了,笑眯眯地夸奖那老妪,“大圣慈悲为怀,庙宇回头再说无妨,今儿天冷,大伙儿不如随大圣一块儿把病人背到前头的官仓来,那儿宽敞,且已升好了炉子,大伙儿别急,回头大圣便会一个个为大家赐药。”
乐瑶正招呼着呢,说话时还瞥见了趴在台上疼得起不来的庞大冬,一边说话,一边上去顺手将人扶了起来。
“腰闪啦?”乐瑶还寒暄了一句。
庞大冬瞥了眼乐瑶别在后腰上的锤子,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:“没没没……我已经好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声:“娘子当心!”
庞大冬惊愕之下来不及回头。
乐瑶却下意识抽出大锤,头也不回,一个旋身飞锤,就将那举起香炉想背后偷袭的小巫,连人带炉锤得倒飞了出去。
砰地一声,不偏不倚,正砸在刚要挣扎爬起的麻葛录吾身上。
那麻葛录吾好不容易攒了点气力,刚艰难地爬起来,遭此重击,又趴了回去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原本要冲上前相助的武善能与曾监牧,两人都还保持着伸手要狂奔过来的姿势,又生生刹住脚步。
乐娘子生得柔弱稚嫩,原来身手这么好啊。
好像是他们多虑了。
乐瑶缓缓收锤,还转了个锤花。
这锤子果然挺实用的。
众人也被这小娘子的力气吓了一跳。
扭头看看拳头沙包大的大圣,回头看看这锤法凌厉的小娘子,又瞧瞧满地找牙的麻葛录吾,最后瞅瞅拔刀的官差们,一时噤若寒蝉。
就在这时,被老汉死死架住的穗娘忽然发出一声痛苦呻吟,身下紧接着滴下了几滴血来。
老汉吓得魂飞魄散,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,一脚踹开了仍在纠缠的女婿,半抱着闺女喊道:“血……见红了!我女儿要生了!救命,可有稳婆,救救我的女儿!”
乐瑶刚就留意到了那孕妇,忙搀着鼻青脸肿腰还闪了的庞大冬快步上前。
那老汉倒是与其他民众不同,见到乐瑶过来还警惕又恐惧地往后缩了一下,他现在看到任何装神弄鬼的人都害怕。
庞大冬忙解释道:“莫怕,她是女医。”
“女医?”老汉眼中一下迸出希冀的光,“求娘子救救我女儿!之前请的两个稳婆,都病倒在家里,没法子来了!”
乐瑶探手摸了摸产妇颈脉,搏动尚算有力,当即决断:“庞医工,你可还走得?过来帮忙抬人,既已见红,需速移到温暖的地方。”
老汉家里离这里太远了,产妇生产又不好与其他人那般安置在人多眼杂的官仓,庞大冬也想到了,立时道:“去我家的生药铺,最近!”
乐瑶点头,又迅速叫来孙砦与武善能:“孙大夫、武……咳,大圣啊,劳你二人协同卢监丞、曾监牧,先将这群野巫捆缚看管,再将病患与亲属悉数安置到官仓里去,之前卢监丞已派人先过去点炉子、撒石灰了。”
说到这里,乐瑶顿了顿,凑过去小声道:“孙大夫,你稳住众人,可先说些大圣西天取经、降妖除魔的故事,拖延一下时间,再把每个病人病情都先问一问。大和尚,你是大圣,到时你少说话,性子要冷些,按照孙大夫说的症候,大致分发点现成的丸药就是,我安顿好产妇便来。”
乐瑶记得卢监丞带了两车药材来,其中有不少简便的丸剂,如麻黄丸、银翘丸、大承气丸等等……正好能对应着治疗水花疮和伤寒,即便她不在,也可以直接用。
卢监丞在旁都插不上嘴了,望着乐瑶这有勇有谋、言语清晰,指令分明的模样,两只眼都快冒出绿光来了。
若不是本朝没有女官,他一定举荐她为官!
随后,众人便领命而动。
原来,之前乐瑶一行人抵达大斗堡时,便已天黑了。
他们刚进来,更觉堡中气氛诡谲,道上不仅人影寥落,更满路都是黄符、糯米等驱邪之物,古古怪怪的。
他们随手拦下个正要去戏台求购香灰的边民,略一打听,才知竟有此等荒唐事。
卢监丞一听便后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