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旁边的王绵云也是同样,原本还算姣好的容颜凋零的如同秋后枯萎的黄叶,眼珠外凸,唇变得薄而大,如果不是目睹着她的变化,一定不会相信这丑陋妇人、跟前一刻还堪称美艳的王少奶奶是同一个人。
王绵云身旁的耽儿,趴在地上不断抽搐,肥硕的身体也变得细瘦,肌肤上时不时出现种种伤痕,抓伤,刀伤,凭空而出,遍布头脚乃至全身,血淋淋。
至于夏昕,他的反应跟其他几人又有不同,恐惧之外,更多的是无限悲愤悔恨,他的容貌未曾大改,只是白了头,弯了腰,憔悴了神情,几个呼吸间便昏死过去。
夏家长房夏芝陈少奶奶,被电光击中后,很快便晕厥在地,这倒是比之前略轻些。
身处因果锁链雷火牢狱中者,他们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,因为他们已经在这种“变化”中被折磨的奄奄一息。
这只是一瞬间的事,但可怕的是,这所有的变化都是逐渐形成的,就仿佛目睹了一个人从壮年到暮年、每一寸时刻的转变,只是……这漫长的几十年的时间都被压缩在了这转身即逝的几个呼吸之间。
但这还并非结束。
此时满堂的宾客还未来得及离开,几乎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在此期间,惊呼声四起,发出惊呼的,却并不是被金光穿透发生变化之人,而是他们身边的众人,因为目睹这不可思议的场景而骇然出声,无法按捺。
原来除了夏家的人,还有其他一些人也产生了“变化”,这些变化或大或小,或轻或重,有人在七情煎熬中近乎疯癫,有人垂垂老矣,有男子身躯残缺,有女子容貌尽毁……有人承受不住晕厥在地,不一而足。
众生百态,如阿鼻地狱。
先前夏楝出门之时,初守自然紧跟其后,阿图珍娘他们自不必说。
以宋叔的身份,本来不该这样“好奇”,但他实在按捺不住,便悄无声息地跟上了,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选择。
至少,在他看来,围在夏楝身边的这些人,都没有被那恐怖的金色闪电穿透。
宋叔留意到,最初有一道电光好像是冲着初守……或者他旁边的阿图、又或那只狗而去,但就在刹那间,夏楝一挥衣袖,那电光仿佛有灵性般,嗖地就转开了方向。
宋叔也听清了夏楝先前那句话——天机不掩,因果归为,欺心当诛,他可吃不准自己是不是“欺心者”,但脚下还是悄悄地往夏楝的身边挪近了几步。
初守盯着厅内江夫人等的变化,咽了口唾沫,问夏楝道:“这是、这是怎么了?”
他只知道被雷劈会死,甚至严重的会灰飞烟灭,但这是什么情形?为什么自己……明明是个局外人,明明只在几个呼吸间,就好像看见了江夫人从盛年到老朽的半生岁月。
这、这是何其可怕的……
夏楝道:“因果枷锁,雷火炼魂,雷火灼烧之中,一呼吸便是十年寿,业报以寿抵,孽力因债消,锁链消散后他们的模样,就是最终结果。”
初守睁大双眼:“你是说,我们在这儿说话,他们那已经过了几十年?”
“也可以这样说。”
一道雷火闪电便是一道因果锁链,一道锁链便是一个“世界”,因果跟岁月之力加持其中,受刑者所感受的时间流逝跟外界已然不同。
局外人虽然不觉着怎样,但在因果锁链中的人,却是真真切切地度过了被雷火炼魂拷问恶业的每一寸岁月,对他们来说每一刻都是极至的折磨,而这种折磨持续了几十年。
就仿佛“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”的说法,同理。
且那被雷火锁定之人,非只是身上难以禁受的酷刑,更是魂魄上的细细煎熬,这一处独一无二的光阴牢狱,才是天地之间最可怖的惩罚。
而之所以满堂的人听不清他们在叫什么甚至不清楚他们是否发声,看不清他们的神情甚至一人千面,正是因为在旁观者眼中岁月流逝如白驹过隙,种种的神情声音交错一处,竟仿佛没有一般。
就好像是马儿跑的太快,车厢内的人会看不清外间的景色,只觉着模模糊糊。
旁边珍娘等也都心中震颤,真真闻所未闻,只听着就已经寒入骨髓,更何况眼前还有实景。
苏子白小声问道:“少君,我看宾客里也有些人被那电光选中,这是为何?”
夏楝道:“身负恶业者,满手血腥者,网罗之下自无可逃。”
今日到场众人,都是素叶城的“大人物”们,但鱼龙混杂,有那本身便是至善的人,虽被雷火闪中,却毫发无损,有那看似堂皇实则阴损毒害之人,则显出原形般,哀嚎苦痛,脱身不能。
苏子白有点儿心虚,挤出笑容问:“那、那我们……”别的倒也罢了,但他们夜行司,哪有个不杀人的。
初守却满不在乎道:“说你聪明,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我们杀的都是敌酋贼寇之类,怕什么?要不然,谁还入行伍保家国呢。”
夏楝有些赞许地看了初守一眼,道:“确实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