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洛洛·鲁西鲁,然而断足预言和我的失联让他模糊这两者间的界限。
我动了一下嘴唇,想对他说“我没事,别担心”,最后还是闭上嘴,我不想继续遮掩那些被我们共同忽视的问题,我回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安抚他。
后退两步,我抹了一把脸,用衣袖擦掉残留的雨水。
库洛洛顿了一下,收回手,依然站在原地。
我转头看向其他人。
据点和我早上离开前没什么两样,暂时无法运回流星街的战利品被重新封存,上得了战场又干得了粗活的武斗派们抱着木箱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钉子,无人在意这里,我和库洛洛只要凑到一起就会自动在他们眼中隐形。
我找到西索,他像往常一样在不受欢迎的角落独坐,漫不经心地搭着扑克塔,精致的造型因为阴雨潮气而在发尾有些下垂,任谁也无法从他这幅萎靡的模样里猜到他在背地里做的坏事。
感受到我的目光,西索抬头看来,笑眯眯地挥了挥手:“可爱又可怜的莫妮卡,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看起来就像在雨中迷失的小狗终于找回家。”
我没有说话,冰冷地看着他。
出卖我的人其实不难猜想,旅团里只有西索存在动机,让酷拉皮卡成功捕捉到我只是第一步,以我为饵引库洛洛离开旅团才是他的最终目的。
如果酷拉皮卡没有善性残存,如果我没有制造道德困境迫使他释放我,现在西索可能已经获得他梦寐以求的与库洛洛单打独斗的机会。
库洛洛只差一步就要踩进这个陷阱,他对我的爱最终成为他的弱点,好像在讽刺和否定我所做的一切,以此证明他老老实实待在不被触及的高处才能安然无恙,无懈可击。
然而爱与被爱都不是错误,人类生而如此。
西索在我的注视下笑意渐失,叹了一口气,露出无趣的表情,弹指推倒扑克塔。
“莫妮卡,怎么了?”
库洛洛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西索,他的直觉正在向他示警,但他相信团员就如相信手足,无论那只手足是谁。
就像他也从来不会怀疑我。
我突然生出冲动,想要问他可曾意识到自身的矛盾性,实际上又不必发问,因为所有矛盾都会被他牢不可破的框架化解,任何语言都无能为力。
摇摇头,我再次后退,距离他更加遥远,直到看不清他眼中的我自己。
库洛洛也许在这一刻想起过去许多事,神色慢慢沉淀。
古怪的氛围让其他人也无法继续装聋作哑,他们都具有对危机本能的预感。
近乎凝滞的寂静里,我复述起一句预言诗:
“红眼睛的客人受邀造访。”
库洛洛蓦然睁大双眼,向前踏出一步,似乎想要阻止我。
我看着他迅速说下去:“他是使用锁链的复仇者,别被他碰到。”
话音未落,心脏陡然传来尖锐的碰触,缠绕其上的审判之刃因我违背禁制而触发。
“债务转移”的第一条款属于被动技能,即便不需要我主动使用也能启动,熟悉的黑暗吞没现实,库洛洛对我伸出的手被隐没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震惊的脸孔。
不知身在何处的酷拉皮卡被我拉进赌局里,甚至还没换下他湿透的衣服。
“什么?!”
酷拉皮卡瞬间失语,而后立刻冷静下来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我明明已经禁止你使用能力。”
“不要大惊小怪,你的禁令恰好就是我这能力的触发条件而已。”
我撑着下巴,掂起一枚单日筹码扔进投注区,简单介绍规则和限时条款。
“先生,今天是你的幸运和不幸日,我将送你一个复仇大礼包,给你直面仇人的好机会。外面就是旅团的据点,出去后攻击你的第一个人就是旅团团长,你要做好准备,之后能做到什么地步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酷拉皮卡绷紧神经,警惕又质疑,我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哈欠:“快点下注吧,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
